第一百零一章 男人间的浪漫

今晚的雨,好像算准了时间,在我刚出校门不久,就下得热烈起来,没一会儿,马路上低洼的地方,就开始有了积水。

刚过红绿灯,一个大水坑,霸道地横在我面前,我憋了一口气,正打算铆足劲跳过去的时候,过来一辆车,也许是回家心切太着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没有减速反而稍稍加了点速,于是溅了我一身。

刚想大喊一声“啊”,又过来一辆车,又溅了一身,然后就不想喊了,也不想费力地跳过去,反正都已经湿透了,干脆勇敢地趟过去。

最后到家的时候,除了我的电脑是干的,我和我的包,都咕噜咕噜往外冒着水珠,不过,还挺酣畅淋漓。

但是,一下电梯,一看到程英桀的家门,酣畅淋漓突然就幻化为十分的愤怒,我这一天的遭遇,都是拜他所赐。

愤怒自然得有愤怒的样子,所以我直接上手拍门,但是,门一开,难以置信的是,开门的,竟然是...任然。

“你怎么湿成这样?手...没事吧?”他指指门铃说,“元老师,其实,你可以...按门铃的。”

这真是...有辱斯文。

我放下手,假装刚刚只是...举着手摸了摸空气,但是已经失去了,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的气势。

“程英桀呢?”

然后,程英桀就穿着裤衩,光着上半身,从浴室里出来,看到我,半是诚意半是挑衅地说:“元尹,你掉汤里了?没带伞,你说一声,我来接你啊。”

“用不着,你把车钥匙还给我就行。”

然后任然就挡在我面前,接着又推搡着程英桀进去,说:“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刚刚一直在雨里没什么感觉,但一到房间里,那种黏糊糊,还冒着水汽的感觉,难熬又难受。

但任然把程英桀推进房间,自己也跟着进去,程英桀还随手把门关上了,而我,必须把我的车钥匙拿回来,否则明天,很有可能又要重蹈今天的覆辙。

拿了钥匙,回去洗澡,洗完澡还要修改课件,但程英桀穿件衣服,穿了整整5分钟,还没出来,比姑娘还磨蹭。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推门进去,然后...然后就看到这两人,坐在地上,同时盯着电视屏幕看,看得聚精会神,而且,程英桀还是没穿衣服,画面有点,不可描述,我实在没眼看,下意识捂住眼睛。

过了好久,我缓过神来,透过指缝质问他们:“你们在干嘛?”

程英桀倒是坦然,理直气壮地说:“男人间的浪漫啊,你没看出来吗?”

虽然我的思想,比较传统,但作为新时代的人民教师,我自认为我的包容性,还算可以。

爱情,不应该受年龄,甚至是性别的限制,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这件事发生在程英桀身上,明明他前不久,还口口声声说,要等李佐的。

难道就因为任然长得...有那么一点像李佐,就可以替代吗?简直丧心病狂!

然后,任然晃晃手里的游戏机,咧着嘴问我:“元老师,来一盘吗?”

我拿开手,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原来是...小霸王。

程英桀以前带我玩过,但是两局过后,他就再也不想带我玩了,因为我总是搞不清楚左右键和上下键。

我被自己刚刚可怕的想法吓个半死,缓了缓,瞥了一眼他们的游戏机,跟程英桀说:“不会,也不想玩,把钥匙给我,我要回去洗澡了。”

程英桀从地上站起来,拿了一条干毛巾,丢我头上,居高临下地看我,用十二分怀疑的语气,问我:“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任然把床上的那件T恤扔给他,说:“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

然后程英桀只用了1秒,就把那件T恤,穿上了。

真是岂有此理,1秒钟就能穿好的衣服,我竟然在外面,傻傻地等了他5分钟。

如果我不推门进来,他们也许能晾我一晚上,直到把我晾干为止。

“程英桀,我明天还有公开课,我真的要来不及了。”我也真的快急哭了。

任然这才站到我这边,说:“老程,你赶紧的,把车钥匙先给元老师。”

“不是我不给她...”

“那快给我啊。”

“不是,元尹,你这样,你先回去洗澡,反正明天我要送任然和茧茧去学校,你早点起来,正好,你们三,我都一起送了。”

正好个屁!

学生早读课6点50开始,前面还有一个晨读,一般6点半就要到校,我打卡,8点钟就可以了。

本来我是可以早点去学校,看看他们早读,但今天晚上,情况特殊,预计可能要弄到凌晨2点左右,如果6点起床,我怕会影响到明天公开课的状态。

“不用,我自己开车。”

“没事儿,我送你。”

我实在受不了他这样兜圈:“程英桀,你能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

“没干嘛,就是...这车...”程英桀依然扭扭捏捏。

我忽然恍然大悟:“程英桀,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你把我的车,给她开了?”

然后他就拉着我往外走,又把任然拦在房间里,说:“等我回来,哥等下带你玩个与时俱进的。”

与时俱进的,是什么玩法?

我忽然感觉心脏一阵突突乱跳,撒开他的手,问:“你们要玩什么?!”

“你不感兴趣的。”

“我感兴趣!”我想了想,这种事,我感兴趣好像也不合适,改口道,“我是不感兴趣,但我想知道。”

“你脸红什么啊?”他把任然关在房间里面,小声凑到我耳边说,“王者荣耀。不过你放心,我有数的,就一把,就让他睡觉。”

怎么会?!

这简直比他们要在一起玩什么不得了的游戏,更不得了。

任然是个网瘾少年,这种游戏,他根本不需要程英桀带,他年纪轻脑子快,说不定还能带程英桀玩呢。

如果说,任然不会玩小霸王,我可以理解,这毕竟是我们那个年代的游戏,但要说,他不会打王者,那他还是如假包换的网瘾少年吗?

然后我一抬头,就看到茧茧裹着长外套,叉着腰,像尊石像,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里。

“吓死我了,你不是睡着了吗?”程英桀看到茧茧,竟然一脸的心虚。

“是睡着了,但是被你们吵醒了。”说完就拉着我说,“元尹姐姐,你放心,我哥他没有女朋友,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你绝对可以放心。”

我放心什么啊我放心,他把车钥匙还给我,我才能放心啊。

“程茧茧,我们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就听到这一句啊?”

茧茧没理他,看了看程英桀的房间,发现房间门是关着的,就要过去开,被程英桀抓着辫子,揪了回来:“你要干嘛?”

“哥,你紧张了?你不会真带什么女人回来了吧?不行,绝对不行!除了元尹姐姐,谁都不可以!”茧茧说完就要去房间捉“奸”。

这么说,茧茧并不知道,任然来了,所以这小子是直接和程英桀约好了?

茧茧很灵活,东窜西躲,程英桀根本拦不住,她就冲进了房间,然后就撞见了,还来不及躲进衣柜的任然。

如果他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为什么要躲?今天晚上,无论是任然还是程英桀,看上去,都太过神秘了。

“任然?你在我哥房间,干什么?”茧茧没等到任然的回答,又自言自语道,“是你也好,不是女人就好。”

茧茧,你真是太天真了,是男人,才更危险啊。

任然把柜子门关上,说:“我钥匙又不见了,来这...借宿一晚。”

如果,他掉钥匙的频率这么高,我都不知道,他这么年,一个人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每次一丢钥匙就找地方借宿吗?

但就算要找地方借宿,他找我不是更合适,我才是他老师啊,为什么他会找到程英桀,而且,直接越过茧茧这层关系,找到程英桀。

“那你来睡我家吧,反正你睡过,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跟自己家一样了。”

不管怎么样,我今天都不能让他在程英桀这留宿,太危险了。

任然看了看程英桀,算是征求意见,程英桀回了他一个眼神,跟我说:“不行,说好了,他今晚,就住我这。”

茧茧打了个哈欠,说:“这没我什么事儿了,我进去继续睡了。”

进去之前,又凑到我耳边再次强调,程英桀没有女朋友。

其实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只要把车钥匙和任然,都还给我,就行了。

茧茧走后,我看了看挂钟,我已经在这浪费了快半个小时,身上的水快干了一半,耐心也还剩下不到一半。

“程英桀,这样,现在有两件事:一、我的车钥匙在哪?二、今晚任然住哪?我们一件一件解决。”

他打断我说:“没这么复杂,第一件事,我明天先送他两去学校,回来给你做早餐,你起床吃完,我再送你去学校。第二件事,任然就住这儿,你看,睡衣我都给他准备好了,你那什么都没有,他要怎么睡?”

不得不承认,程英桀的安排天衣无缝,我可以妥协,把任然给他,只要他们好好睡觉,就行。

但是,他就是只字不提我车钥匙的事,这事就显得很不正常。

如果不是绝对信任他,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拿我的车,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

“行了,快回去洗澡吧,不是还要备课吗?”他几乎是推着我,把我赶到门口。

他正要关门,我用胳膊肘顶住,他愣了一下,如临大敌地问我:“还有事儿?”

“程英桀,你跟我说实话,里面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哪个?我不是没带女人回来吗?这你还不满意啊?”他顾左右而言其他。

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确定,肯定有事儿。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喊茧茧了。”

“喊她干嘛?”

“告诉她,你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不要我了。”

“你威胁我?”

“就是在威胁你啊,所以,成功了吗?”

“嗯!”他朝里面张望了一眼,任然已经把房间门打开,就一直站在房间门口,似乎在随时观察这边的一举一动。

“程英桀,你不会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

“怎么可能!”

“那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害怕!”他拉着我出门,快速刷了我家的指纹,进门然后又把门关上,开口之前,还嘀咕了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再说一遍!”

“我还没开始说啊,你听错了。”

我懒得跟他计较:“那你赶紧说重点。”

他顿了顿说:“其实我也差不多跟你说过了,就是,他想让我教他打游戏,我觉得这孩子...有前途,就带回来了,就是这样。”

有前途个屁!

“不是,元尹,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害怕,还有,他说,千万不能告诉你的,你可不能出卖我啊。”

“程英桀,你确定,他没在骗你?”

他疑惑地看着我:“骗我什么?”

“他真的不会打游戏?”

他忽然就笑了:“这还有假,菜得很,跟个书呆子似的,什么都不会,不过,小霸王玩得比你好。”

如果任然真的连游戏都不会,那他还是他妈妈说得那个网瘾少年吗?李佐回法国的那天,他如果根本就没在家打游戏,那他去哪了?程英桀在机场,看到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

“喂,你不高兴了?那下次你过来,我们继续玩第三盘。”

谁要跟你玩,现在玩,我也不一定能分清左右键和上下键。

“程英桀!”

“嗯。”

“你们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要干,什么都不要玩,早点睡,可以吗?”

他愣了愣说:“行,那等到周末,再带他玩。”

“周末也不行!”

“行行行!你这老师,管得还真宽。那我走了。”他不耐烦地说。

“等一下,我的车钥匙呢?”

一提到钥匙,他就落荒而逃,“砰”地把门带上,在门外回:“明天就给你。”

今天就可以的事,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明天?明明他以前,还总是有模有样地教育我说:今日事,要今日毕的。

但我这湿哒哒的一身,实在不想再折腾,明天,就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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