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大恩以身相许?

那是被打得最惨的一次,板凳都不能坐,每天只能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我有点恨母亲,却又有点同情她,当然,更恨的,是我自己的不争气。——《小霸王日记》

停留在喻书眠高中的记忆时,母亲对她的爱太过于期望了,太过于高控。

除了成绩,再也没有什么成为她关心自己的理由。

喻书眠被打那晚,顾言之隐隐约约听到了林筠的打骂声。

那一夜,他守在窗边看着对面亮了一个通宵的房间。

次日清晨,顾言之早早地就到楼下提着早餐等她。

心中纠结待会儿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喻书眠一步一下楼梯,扶着栏杆。

稍有不慎,屁股就肿胀撕裂痛的厉害。

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早啊,顾言之。”

喻书眠假装若无其事的打了招呼。

顾言之也闭口不提昨晚的事。

“给,早餐。”

喻书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带早餐的福利了。

“我吃过了。”

顾言之凌厉的眼神压迫着她。

只好乖乖的拆开享用。

“今天有体育课。”

顾言之提醒她。

“啊?!”

喻书眠惊愕一声继而又恢复了淡定。

碍于屁股的疼痛,喻书眠坐下来后便不想动了。

奈何天公不作美。

“喻书眠,你起来回答一下。”

“喻书眠,你上来解答。”

“喻书眠……”

一起一坐,反复摩擦伤疤。

简直酸爽至极!

更绝望的是下节课体育课。

也许,可以直接功德圆满升仙了吧。

顾言之知道她的小心思,便提前给体育老师找了借口。

“体育老师真是大善人!”

喻书眠勤快的整理着体育器材,总比在外面上体育课强啊。

顾言之心中一笑,哪里是体育老师大发慈悲,分明是他给她争取了机会。

自那顿毒打后,似乎江家所有的厄运都被打散了。

江安河的工伤赔偿款也打下来了,将之前欠的那些债都还上了。

江安的双腿渐渐的也不用轮椅辅助了。

江舟那小子,似乎也开了窍,成绩突飞猛进。

“我们这次还真得感谢洛姥爷。”

林筠在厨房洗菜,一旁的江安河在帮忙淘米。

“是啊,洛姥爷给他儿子顾总打了招呼,不然这赔偿款可能就没了。”

喻书眠站在门外听着,原来顾言之有一个金主爸爸。

在喻书眠高中的记忆里,顾言之很少提起他爸妈。

偶尔,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提那么一次。

“这学费是不是该交了?”

顾言之看着弹琴的喻书眠,颇有成就感。

她确实有学琴的天赋,半学期就能弹古典钢琴家巴赫的曲子了。

上到练习曲,下至奏鸣曲。

皆能运筹帷幄。

“顾老师,大恩不以回报的。”

顾言之看着她油嘴滑舌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大恩,不是应该……”

顾言之低下头映入喻书眠的眼中。

指尖的音符停止了流动,剩下微风中两双澈净明通的眸子。

“应该什么?”

喻书眠追问。

【大恩应以身相许。】

顾言之心中戏谑的笑了一下,便作罢。

“伺候好就成。”

顾言之起身与她拉开一小段距离。

“真当自己是顾少爷啊!”

顾言之在前面走,喻书眠在后面追。

二零一一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落在小胡同院子里的梧桐树上。

堆积的雪似棉花挂在枝头。

墙头斜下的一株粉白山茶花在寒风中摇曳。

“顾言之,新年快乐!”

喻书眠跑到小胡同的公用电话给顾言之拨响了新年的第一声祝福。

顾言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回了一句“喻书眠,新年快乐!”

喻书眠笑了,那山茶花也跟着笑了,开得更加清艳。

“你在姥爷家吗?”

“嗯。”

电话那头足足憋了半分钟才有了回应。

“那你能下来吗?”

喻书眠小心的祈求似的。

“好。”

顾言之挂断电话,围了一条红色流苏围巾方才满怀期待的奔下楼去。

漫天飞雪,少女的头上落了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她站在那里,满心期待等他来。

极冷的天,手心却因紧张出了微汗。

顾言之就如飞雪中的千万星光,撑开了这寒冷的腊冬。

“有什么事吗?”

顾言之见她的鼻尖被冻得微红,便取了脖子上的围巾替她围上。

喻书眠闻到了顾言之身上隐约的茉莉香味。

顾言之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喻书眠的脖子和脸上。

引得她心中一阵骚动,青涩微甜错综交杂。

这一次的距离,是离他最近的。

“这个送给你。”

喻书眠从兜里取出一个挂饰放在顾言之的手心上。

挂饰上是一小窜柿子,看着玲玲剔透。

“顾言之,祝你柿柿顺意,平安喜乐。”

少女笑起来,两个浅浅的梨涡摄兮魂与。

甜进了顾言之的心。

“谢谢。”

这是他新年里收到最开心的礼物,也是第一份。

那窜柿子,从此以后便一直挂在顾言之的书包上。

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整整十年。

二零一二年春……

喻书眠整个寒假都没有闲下来。

自己一个人买了高一下的二手书,一个寒假自学完成。

新年过后,她再也没见着顾言之的人。

按照之前的习惯,开学第一天她仍然站在楼下等顾言之。

以为他会来。

时间一点一点逝去,喻书眠只好厚着脸皮去敲了洛爷爷的门。

“洛爷爷,顾言之不去上学吗?”

“言之过完年就回去了。”

“那他还会来这儿吗?”

喻书眠多嘴问了一句。

“还不知道呢。”

“谢谢洛爷爷。”

喻书眠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中也空落落的。

王麻说了,第一周要按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换座位。

“小绵羊,过了一个年,你怎么还瘦了?”

秦淮风风火火的表明了来意。

“小绵羊,你和我坐一起吧。”

“怎么?就这么不想和我坐一起啊?”

容晓倩说道,架势要揪他耳朵,被他躲了过去。

喻书眠看着他们竟有些羡慕。

“秦淮,你知道顾言之去哪儿了吗?”

“应该是去竞赛集训了。”

“要很久吗?”

秦淮看着她这么大反应,不免取笑她。

“你这么关心那冰块儿干嘛呀?”

喻书眠狡辩:“这不是要换座位了嘛……”

容晓倩揪了秦淮的耳朵,让他闭上嘴巴。

心有所念,必有回响。

顾言之赶在换座位的前一天回来了。

喻书眠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书包上的那窜小柿子。

“顾言之!”

顾言之浅浅一笑,牵着那喻书眠的魂儿到处跑。

“要换座位了,你想和谁坐?”

喻书眠满心期待,又有点儿小紧张。

顾言之在心里笑,她这是在期待自己的答案吗?

“除了你……”

喻书眠听到这个答案,心里一落千丈。

“谁都不行。”

顾言之故意放着一句话分两半。

惹得喻书眠一起一伏,一惊一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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