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徐家定亲引疑案

  徐家堡坐落于中原腹地,是由其祖徐矿所创。徐矿本是宫中御医,医术高明,甚得皇帝赏识。然而他艺高大胆,借着皇帝的威势,游走于后宫无人敢阻。皇家的后宫是一潭很深的水,一片很密的林。宫里的很多嫔妃为了能尽快地给皇帝生出子嗣,以便稳固地位,常常会重金求助于他。每遇此事,徐矿总是毫厘不取。他要的永远只有一物——陪侍一夜。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果然,这些事情很快便传进了皇帝的耳朵。一开始,皇帝并不相信,还以为是一些居心不良之人的恶意诽谤。直到看出自己的一个皇子长得很像徐矿,他才决意彻查此事。徐矿知道东窗事发,于是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逃走时,他还偷出了宫中秘藏的宝刀毒匕寒月刃及刀谱《刀山御树》。逃出后的徐矿,改换装束,秘练刀功,终于以祭刀之威傲立江湖。此后,朝代更迭,君主易位,然而徐家堡却始终能够屹立不倒。传至徐正南已是百年之后。徐正南比徐矿更胜一筹。他早年在古墓中寻得大夏龙雀,而后闭关修炼,十数年后便将祖传刀法练至屠刀之境。屠者,无情也。心中无情,只有一刀,是徐家刀法中的最高境界。

  徐家堡的后山有一片竹林,名曰紫竹林。林中山石环绕,溪流交错,青竹映日,甚是清幽。文人尚且喜好刀剑,武人又怎会缺了这份儒雅?所以来此赏玩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加上这几天徐家堡宾朋满座,这里就显得比平时更要热闹几分。怎奈道路纵横,假山林立,所以人虽多,却也很难相遇。来这里赏玩的大多是女子。这或许正是应了男子多豪爽,女子多婉约的名句了。

  徐家堡这几天来的女子可是不少,其中最多的一派非明月阁莫属。想想也是,阁主嫁女怎会小家子气?况且明月阁这几年从未办过什么大事,趁此机会带弟子出来见见世面也是很有必要的。当然了,沈心如带这么多弟子来徐家堡也是为了撑持门面。这样既可以显示明月阁的势力之大,又可以表明自己对这门亲事的极力赞成。是一举多得之事。

  这天,徐默涵带着李木华、赵琳来林中游玩。她们穿过一座假山,沿着花间小径一路闲聊着来到一处潭边。这潭面积不大,呈椭圆形,三面环山,潭水清澈透明,偶有鸟雀从潭面拂过,留下圈圈涟漪,甚是清幽。

  “徐姐姐,这里的景色好美呀!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下如何?”赵琳举手擦去额头汗珠,看着徐默涵建议道。徐默涵笑道:“好呀,我也感觉有些累了。木华,我们就在那边的亭子歇会儿吧!”说着,她又看了一下李木华,然后带头向不远处的一座小亭走去。

  徐默涵和赵琳并不熟悉,与她仅仅有过数面之缘。但由于赵琳是沈心如的女儿,且即将成为自己的嫂子,所以招待起来便多了几分客气。但是李木华就不同了,她常常因为各种信息往返于明月阁和徐家堡,所以徐默涵和她已经相当熟悉了。她知道李木华是沈心如最得意的弟子,是明月阁中继沈心如之后武功最高的人。所以,每次李木华送信到徐家堡时,她都会缠着要和她切磋武艺。在一次次的武艺切磋中,两个人渐渐地亲如姐妹,无话不谈。而一向对自己严格要求的父亲,此时也总会显得非常高兴,有时甚至会鼓励她这样做。徐默涵虽不知父亲为什么会这样?但一向怕父亲的她也并未多问。

  “三位小姐可真有闲情逸致呀!居然找到了这么一个风景优美,繁花似锦的地方。”

  亭中的三人正讶异于这声音出自何处?这时,见一瘦高个从林中飘然飞至。此人正是前文所提西域四怪中的老二刁树鹏。一进徐家堡,他便与同伴分开了,自顾自地四处游荡。

  “请问你是哪位?是来我们徐家堡作客的吗?”见是陌生面孔,徐默涵赶紧起身抱拳,笑语相迎。“是啊是啊,我是来徐家堡作客的。”说着,刁树鹏走入亭中,自顾自地在石桌空着的那一方坐下。刚坐下,他又笑着道:“想必三位小姐也是来此作客的了?可否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明月阁的李木华师姐和赵琳妹妹,她们是前来作客的。”虽然感觉有些别扭,徐默涵还是礼貌地向刁树鹏介绍着道,“我叫徐默涵,堡主正是家父。不知你是哪位?”

  见徐默涵坐下,赵琳便也含笑落座,只是李木华将头别向一边,不肯落座。好在赵琳及时用脚碰了她一下,她也就不情愿地坐下了。

  “哦,原来你就是徐堡主的女儿,失敬失敬。”刁树鹏还是没有自报姓名,只是笑着起身抱拳向徐默涵表示敬意。然后看着赵琳,笑道,“沈阁主的义女,难不成就是你要和徐啸天定亲!”听罢此言,赵琳忙起身笑迎,嘴中却并未发出一言。看到此人举止言语如此粗鲁,不懂礼数,徐默涵很是生气,但又想到父亲交代过迎宾时要客气,便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起身笑道:“这些事情稍后便见分晓,还请你不要着急。”刁树鹏笑道:“当然着急了,急着一睹新娘的芳容嘛!”这时,一旁的李木华起身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何门何派?好没礼数。”“这位小姐面相一般,语言倒甚是出众。”刁树鹏看着李木华笑道。听罢此言,三个女子都愠怒于心,特别是李木华,此时怒发冲冠,脸色已由青变红

  趁着李木华的愤怒尚未爆发,刁树鹏伸出双手,迅速地点了三人的穴道。然后他抱起赵琳向竹林走去,边走边笑着道:“我是什么人?天下尽知你却不知。等我享受完了再来告诉你吧。”

  心里想着美事的刁树鹏在林中左右穿行了好一会儿,这时正走到一处背阴的山坡。他将赵琳放在一个草垛上,然后起身解衣,边解衣边笑着道:“管你是何人,明月阁也好,徐家堡也罢,陪大爷先快活了再说。”正在这时,不料身后被人一掌击中,刁树鹏瞬间滚出数米远,踉跄着跌倒在地。

  “是谁?是哪个乌龟王八蛋敢坏本爷的好事?”爬起来的刁树鹏不分青红皂白地放声大骂。少年冷冷地看他几眼,并未答话,而后返身解开赵琳的穴道。见此情景,刁树鹏更加愤怒地道:“你到底是何人?别坏了本爷的好事,不然要了你的命,”少年道:“怎么?还想动手?”刁树鹏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也敢到此撒野,我今天……”“谁不认识你,你不就是那个西域四怪中号称血刀的刁树鹏吗?”少年冷冷地打断他的话道。这时,被解开穴道站在一旁的赵琳惊恐地看看少年又转头看看刁树鹏。

  “啊……这……你……”这突然的回答显然让刁树鹏大吃一惊,好一会儿才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姓?你又是谁?”“你不是说了天下人都认识你的吗?”少年冷语笑道,“天下人都认识,我自然是认识的了。”说罢,他便拉着赵琳准备离开。“想走?没门!”话音未落,刁树鹏便曲右臂握拳向少年后背冲去,去势中还不忘咒骂,“敢从老子嘴里抢食,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眼看着就要击中,谁料少年返身用手中的布袋一档,并借势带着赵琳退出十几米远,而后轻声对赵琳道:“等我一下。”说着,他便腾身向刁树鹏冲去,去势中举起手中的布袋向刁树鹏面门狠狠砸去。刁树鹏一见此人身形如此之快,便知来势锐不可当,于是侧身向右躲闪。谁知少年仿佛早有预料似的伸出右腿将刁树鹏右去的身躯硬生生地撞了回来,同时伸出左脚击中其胸膛。刁树鹏被狠狠地撞在了先前的草垛上。重新爬起来的他显得有些沮丧,嘴角带着丝丝血迹,怒目看着少年。少年返身拉着赵琳默默离去。

  “谢谢你。”重新回到亭中的赵琳温情地向少年表示感谢。“是啊,多亏了公子相救,不然可真要出大事了。”徐默涵也在一旁应和着笑道。细看几眼,她感觉自己对此人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可一时又搞不清楚。于是又礼貌地道:“不知公子贵姓?是来我们徐家堡作客的吗?”“未必来此的人都是为了作客。”说罢,少年便转身离开。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三个女子,

  原来,刁树鹏刚进小亭时,少年正在不远处的潭边洗脸。他一眼便认出刁树鹏,并隐约间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联想到酒馆中的经历,少年知道刁树鹏必是不怀好意而来。果然,不一会儿,他就看到刁树鹏掳走了赵琳。他本想立即出手相救,但又考虑到事态不宜扩大,于是便一路尾随,直至发生刚才的那番打斗。

  徐默涵身形偏瘦,个儿不高,瘦削的脸上总是被愁云笼罩着,只有在迎客时才会露出勉强的笑容。她是徐正南的小女。人说父女情深,父亲尤其钟爱小女。可徐默涵似乎是个意外,她不仅没有从父亲那儿得到应有的关爱,而且生活受到父亲的种种约束,特别是在习武这一方面。身在一个武林世家,不能尽兴地习武是何等痛苦啊!尽管父亲有时也会在一旁指点她几招,可她明显能够感觉到父亲在指点自己时也是有诸多考虑的。他不说,自己也不愿多问。唯一让她高兴的是自己有一个关心爱护自己的哥哥。徐啸天虽然在外面花天酒地,无所事事,可对于自己的这个妹妹却十分关心,明里暗里总是帮着她,暗地里总会教她一些用来防身的武功。为此,他多次受到父亲的责罚,可他依然如故,从不后悔。

  李木华身形瘦高,面容冷峻,是沈心如的得意弟子。她在明月阁中的地位极高,武功也很是高深,在明月阁中恐怕仅次于沈心如。

  赵琳是沈心如的远房侄女,后收为义女,深得沈心如的喜爱。她在明月阁中的地位不算太高,却也受人尊敬。她个儿适中,面容姣好,特别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很是迷人。她总爱穿淡绿色的衣裙,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十分可人。

  根据黄历,定亲宴选在了三月初五这一天。这天,整个徐家堡张灯结彩,宾朋满座,甚是热闹。

  “多谢各位武林同道前来参加小儿的定亲大宴。”待宾朋落座,徐正南双手抱拳向堂下嘉宾表示敬意,而后朗声笑道,“小儿啸天,自小聪颖。然而出生即丧母,一向疏于管教,直至今日,仍一事无成。幸得明月阁主器重,将爱女嫁于小儿。小儿得福,我亦心悦,特设此宴,以示庆贺!希望诸位……”

  话还未说完,突然有五个人从堂外进入。领头的身着淡绿色纱裙,其余四人皆白褂白裤,脚踏白靴。此五人穿着甚是奇特,最奇的是人人面遮白纱,只露眉眼。

  “既是庆贺,又怎能失了礼数?”只听领头的绿衣女子故作生气地责问道,“偌大一个徐家堡,难道连开门迎客的道理都不懂吗?”“请问阁下是谁?”徐正南抱歉着说道,“贵客到此,未曾远迎,确实是在下之过。”“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教主对于徐堡主的这次宴会十分重视,特命在下送来礼物一份,以表诚意。”说罢,绿衣女子将手中卷轴展开,并在原地转了一圈,以示众人。然后她又将卷轴隔空抛给了徐正南。见徐正南拿到卷轴,沈心如立马起身靠近观看。看罢,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画中所绘之物仅是一柄长刀。此刀与我们通常所见之刀略有不同。此刀刀柄较长,刀面细长,刀身向上弯曲,单侧开刃,露出屡屡寒光。

  粗看之下,画中之刀并不能引起堂中之人的太大兴趣。因为稍在江湖走动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柄蓬莱长刀。这样的刀在市面上很常见。但是稍加细看,人们还是能够瞧出其中的奥妙的。特别是对于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江湖而言,或许只需一眼便能看破其中的玄机。没错,这就是在江湖上消失了多年的长虹刀。画上的题字也印证了这一点。画上题的是“长虹贯日谁堪比?幻影无忧谁又敌?”

  众人看罢,个个嗔目结舌。堂下立马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了起来。有的说“这分明就是长虹刀嘛!你看那刀旁的题字多么威武!”有的应和着说“是啊是啊,确实是长虹刀。”还有的说“什么长虹刀,那明明就是一幅画,怎能说是刀呢?”当然了,除了这两极分化的议论之外,堂中还出现了一些比较中性的言论。它们并没有拘泥于画上的到底是不是长虹刀,而是分析了有关长虹刀的具体情况。

  只听一位老者如此说道:“根据这画上的题字,此刀是长虹刀无疑了。但是长虹刀已经消失二十余年了,现在提起又是何意呢?我们都知道长虹刀乃无忧谷谷主公孙宏的佩刀,而无忧谷早在二十年前就惨遭灭门了。谷主公孙宏更是曝尸荒野,惨不忍睹。杀人灭谷之人究竟是谁?至今仍是江湖疑案。人们所知的就是一代豪侠从此陨落。现在提起长虹刀,莫非是想引出刀后的疑案?”顿了好一会儿,他又满怀感慨地道:“看来江湖又要掀起一场波澜了。”

  你道这说话的是谁?原来就是我们在前面酒馆里提到的那个光头长须,手执白卷的老者。在离老者不远处的地方坐着一个少年,也正是我们前面提到的那个少年。只见他眉头紧锁,面露愠色,一会儿看看徐正南和沈心如,一会儿又看看送画进来的绿衣女子。老者刚才的所言,全被他听在了耳里。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之时,送画之人已悄悄离去。一同离去的还有那位少年。很明显,少年是尾随着她们偷偷离开的。

  少年之所以会有这一番举动,其实是有原因的。当他刚看到这幅画时,就惊得离席而起。他看到画中所绘之刀与自己手中的刀完全一样。他想,自己总算没有白来。而此时,不远处的老者却是面带笑容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堂中另一个角落里的四人也很是不同。当绿衣女子刚进门的时候,他们只看了一眼便低头不语,满脸惊恐。倒是那位书生抬头多看了几眼。原来这四位就是西域四怪,也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他们显然是认识这个绿衣女子,至于为何会如此惊恐,就无人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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