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象异变?

桃溪已经接受了穆长萦穿越的事实,虽然她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与自家小姐去世相比,她更愿意去相信穆长萦只是暂时用了小姐的身体,小姐还是会回来的。她决定帮穆长萦隐瞒这件事,等着小姐的归来。只是她无法再叫穆长萦为小姐,于是就将称呼改成了王妃,虽然她家小姐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至此,穆长萦重生回来,桃溪成为第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这样很好,有了桃溪的帮助,她能更好的用柳扶月的身份活下去,还能保护好桃溪和柳扶月的身体。

穆长萦从桃溪那里大概了解了一下柳扶月的性情,不得不说柳扶月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更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千金。这与穆长萦非常的不吻合,穆长萦从小是在偏远的吉地长大,因为母亲早逝,父亲不喜,姨娘排挤,所以从小穆长萦就一直不喜欢吉地将军府,经常混迹在驻军营地或是马场,琴棋书画她不行,但是喂马劈柴她还是在行的。

但是现在她是“柳扶月”,显然她的这些能耐是用不上的。不过好在有桃溪,只要桃溪承认她是“柳扶月”她就是“柳扶月”。

穆长萦还从桃溪那知道,柳扶月嫁过来这么长时间,但是她与莫久臣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并无情感,府上的另外一位侧妃和两位夫人,也同样不得莫久臣的宠,与她一样都是独守空房的主儿。现在她们去陪太后礼佛所以一直不在府中,这对穆长萦十分友好,至少她不会与其他女人产生冲突。

“你说,莫久臣让柳大人顶了罪,我是不是应该有点反应?”穆长萦不用在桃溪面前装模做样之后,连对莫久臣的称呼都开始直呼大名。

桃溪一边写着自家小姐的注意事项,一边说:“按照正常,小姐与老爷的关系不算很好。而且自从小姐自从嫁入煦王府,与老爷身份更紧张了。所以王妃不需要有任何反应。”

穆长萦放下手里的书露出眼睛看着桃溪问:“为什么会紧张?按理说,柳大人现在是莫久臣的岳父,他巴不得能与煦王府搞好关系吧。”

桃溪说:“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老爷非常不满意小姐所为。我家小姐嫁入两年,别说是夫妻和睦就连笑模样都很少给王爷看,更不会为了娘家求王爷什么。老爷本想借着煦王府这股东风再向上为官,可是小姐是装作不知。久而久之,老爷见求助王爷无望,又恨小姐在王爷面前失宠,所以愈发的不喜欢小姐。”

得,又是个爹爹不疼的人。

穆长萦赞同柳扶月的做法:“你家小姐做的对。不必要为了别人的权势折了自己的傲骨。”

“我家小姐也是这么说的。”桃溪将桌上的纸张拿起吹了吹送到穆长萦面前:“这些都是小姐平时的禁忌,王妃多看几遍记住就好。”

穆长萦看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顿时头皮一紧。柳扶月不愧是大家闺秀,禁忌规矩还真能是不少。就比如这个每日辰时起床就够穆长萦受的了,要知道平时的穆长萦都是睡到中午才起。还有每日练字一个时辰,每日练琴一个时辰,每日······

能哭吗?能当着桃溪的面哭吗?

桃溪看出穆长萦的为难,善意的问道:“你不会弹琴?”

“我会喂马。”

“······”桃溪不解:“好歹你也是穆家嫡女,不学琴棋书画,学喂马?”

穆长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是弹琴搞书法的那块料的。”

也不是所有官家女子都受到家里的严格教育,有机会学习的样样精通的。

“······”桃溪叹气:“罢了,我将琴撤走。就说你落了水丢失了点记忆不会弹了。”

穆长萦给桃溪竖起大拇指。倒不是感叹桃溪的聪明,而是喜欢桃溪的善解人意。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姑娘!

“我还有个问题。”穆长萦收起桃溪写的纸张,问道:“柳小姐与东宫是什么关系?”

一提起东宫那位,桃溪的脸色瞬间就变的不好看。她轻哼一声说:“东宫的那位才是最让人失望的。”

穆长萦对东宫的那位充满了好奇,还没得及听到桃溪说出什么事情来就听到外面传来莫久臣回来的消息。

莫久臣这次是要拿柳壬兴师问罪,就算是柳家父女再不和,穆长萦也没有打算真就当个局外人。以前的她看到莫久臣还有点害怕,这次她可不怕,她有桃溪她怕谁!于是,穆长萦走出房门。

刚走出朱雀榭的院子迎面就看到莫久臣从主院出来。莫久臣看了她一眼,让她跟自己过来。

来到前厅,穆长萦轻咳了一声,学习大家闺秀的样子慢慢走过来轻轻坐在一侧。

“······”桃溪发誓,她从来没有教过穆长萦用这么做作的方式去装扮自家小姐。

莫久臣有些不自在的看了一眼穆长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另一侧的南旧亭:“汇报给王妃吧。”

汇报?她有什么可汇报的?

穆长萦不知道莫久臣打什么主意,微笑着看向南旧亭。

“······”桃溪再次发誓,她从来没有教过穆长萦用这么浮夸的笑容去面对煦王的心腹侍卫。

南旧亭莫名感觉到一股冷汗划过,老老实实的汇报道:“鸿胪寺大火案已经查清,根本原因是因为院子引火不当导致失火。鸿胪寺卿柳大人因此被查办。”

只是因为引火才会失火?穆长萦才不信这种鬼话!如果只是普通失火,难道门窗还会被锁死?如果只是不小心的失火,能将十多个精锐将士一举烧死?拉柳壬出来做垫背,不是为了应付莫帝,就是莫久臣是查到很多更深甚至不能动的人。

“哦。”穆长萦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莫久臣双腿交叠,懒洋洋的靠在身后的椅背,转着拇指上的象牙扳指问道:“你就不好奇,本王会如何处置柳壬?”

穆长萦牢记桃溪对自己的解释,既然柳扶月与她的父亲不和,那她就没必要表现的十分担心:“这是公事,王爷自有章程来处理。我乃一介妇人知道了也没有用啊。”

没错,穆长萦。这种大度、公私分明的的模样才是柳扶月该有的。

桃溪深深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莫久臣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僵直坐着的女人,转换话锋:“鸿胪寺大火烧死了本王的艺羽夫人,柳壬作为鸿胪寺卿对于这种意外难辞其咎。王妃既是本王正妃又是柳壬的女儿,是应该代替本王写封信去吉地,给穆章一个交待。”

“我?”穆长萦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烦躁的心情,她父亲连她的尸骨都不要了,她还要去写字里行间满是可惜的信件,她才不要。

莫久臣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桌面:“对,就是你。”

穆长萦说:“敢问王爷,穆家小姐的尸骨何在?”

“自有本王安置的地方。”

“监尉司?”穆长萦除了这个地方实在想不到莫久臣还能将尸体放在何处。

“王妃对本王安排的地方不满?”莫久臣挑眉,算是默认。

穆长萦略带惆怅的说:“吉地将军府不是不打算要穆家小姐的尸身了吗?”

这话让穆长萦身后的桃溪一怔。自己的父亲不要女儿的尸身,穆长萦应该很伤心吧。连带着,她看着穆长萦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莫久臣确认那日她听到了自己与华当宁的对话,淡淡说道;“那是穆家做事不通情理。穆家想用穆长萦的尸体来与本王拉近关系,这点小伎俩本王可是看不上。不过既然穆长萦是陛下赐给本王的妾,本王自然不会让她的尸体无处安置。”

穆长萦都不知道莫久臣算不算是有点人性。说他有人性吧,他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做事。说他没有人性吧,单看是留下自己的尸身就比她的父亲做的有点良心。这个莫久臣还真是不好琢磨。

“我不想写信。”穆长萦拒绝的干脆。她实在是无法装着无事一样给吉地将军府写安慰他们的信,更不想让父亲借此来黏上煦王府。父亲想要利用她最后一点价值得到些什么,她偏不要他得逞。

莫久臣是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不过这不算什么,反正只是见微不足道的小事,找谁写都一样。他看向南旧亭道:“高令颜什么时候回来?”

南旧亭算了一下日子:“侧妃还有三日便随着太后而归。”

莫久臣嗯了一声:“安排下去。让她回来就着手处理这次大婚未成的烂摊子。”

“是。”南旧亭得令,后退而去。刚出前厅就碰到风风火火赶来的星司局钦天监徐源时,他行礼:“徐大人。”

徐源时擦了擦额头上汗,气喘吁吁的问道:“王爷在家吗?”

“在的。”

“我先过去。”说罢,徐源时就快步走向前厅。

穆长萦看着没自己什么事了就准备起身告退,刚要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顺眼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衣官服,头戴官帽的白皙男子扶着自己的腰急匆匆的跑进来。此男子看上去年纪不大,脸色应该是因为奔跑的原因红扑扑的,看着竟然有些可爱。穆长萦还是第一次知道南商朝中还有如此可爱的人物。

“王爷。”徐源时一开口还带着沙哑。这不怪他,他是发现了问题第一时间从星司局一路跑过来,一口水都没有喝过。这对一个没有武功甚至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来说,实在是够辛苦。

“王——”徐源时这才看到旁边还坐着一人,正是煦王妃柳扶月。奇怪,她不是受伤坠湖了吗?为何看起来面色红润而且状态极佳?

“你怎么来了?”

莫久臣的话打断徐源时看向煦王妃的视线,回头对莫久臣说:“我这两天看了星象,发现有问题。”

“什么问题?”莫久臣问。

对啊,什么问题?穆长萦心里问。

她很早之前就听说。莫帝信奉天命,追求长生不老,所以在朝中设立了专门观察星象看真龙运势的星司局。星司局的第一任钦天监姓徐,颇受莫帝信任和尊敬。可是徐老当时年纪已经非常大了,没过几年便与世长辞。随后第二任钦天监就是徐老的学生,可惜此人学术不精,断错了几次星象之后就被莫帝革去官职直接发配。现在任星司局的钦天监就是徐老的孙子,极具天赋的徐行,徐源时。

传说这位徐大人甚是可爱单纯,三岁便可是随着祖父研究星象,十六岁那年就迎娶了青梅竹马的夫人。现在他二十二岁,可是满脑子只有星象和家中夫人,在朝中是唯一的一股清流。

现在看跑来还笑呵呵的朝服男子,还能提出星象问题。想来必然就是朝中最红的徐源时了。

徐源时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终于可以休息,脸色露出了解乏的表情:“这几日我一直都在星司局,发现二月十二夜星象混乱异动一通乱麻,那夜可是大凶之兆,华京东南方向断然十分不太平。”

穆长萦微愣。二月十二正是她要嫁给莫久臣的前夜。也就是鸿胪寺大火与柳扶月坠湖的当晚!

莫久臣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说:“那夜鸿胪寺大火烧死了穆家小姐,本王的王妃也落了水。”

这一点徐源时是知道的,第二日华当宁就到星司局告诉徐源时这事。

徐源时摆手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夜产生的一切结果会直接影响后来!”

穆长萦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桃溪,回应她的是桃溪满眼的不确定。如果徐源时说的是对,那晚的结果就是穆长萦重生到柳扶月的身体上,那她们后来的影响可不是一星半点。

徐源时问向莫久臣:“王爷,这几日你就发现哪里有什么异常吗?”

穆长萦咽了一口口水,双手放在身前,很是紧绷。

“并没有。”莫久臣徐徐道。

徐源时歪了一下头,怀疑道:“什么都没有?”

莫久臣很是确定:“嗯。”

徐源时余光看了一眼对面的煦王妃。按照他的推断,二月十二日夜乃是凶日,星象直接指到华京东南方向,而在华京的东南方向正是煦王府所在地,况且鸿胪寺距离东南不远,而且也会经过浣南湖。所以徐源时怀疑鸿胪寺大火与煦王妃坠湖之间肯定会有所联系。

只是莫久臣一向不信这些,徐源时又没有直接的证据,所以说了也是白说。

徐源时叹气:“没有便好。还请煦王爷以后多加注意才是。”

穆长萦悬着的一颗心渐渐落了地,自己虽然漏洞百出,索性并没有引起莫久臣的注意。要是被他察觉出一二,自己绝对死定了。

“王爷,徐大人,你们慢慢聊。我身子还有些不适,先退下了。”穆长萦站起身准备告退。她不确定柳扶月与徐源时之间的关系如何,还是不要再多此一举以免露出更多的马脚。

“嗯。”莫久臣一直都坚持在外面对煦王妃以礼相待:“回去吧。”

“好。”穆长萦回身:“桃溪,我们走吧。”

“是,王妃。”桃溪赶忙扶着穆长萦离开。一起瞒着王爷,她也挺怕的。

两人离开前厅,殊不知莫久臣已经露出他鹰眼的目光。

王妃?哼!要知道柳扶月的侍女桃溪可从来没有称呼过柳扶月为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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