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长河里的透明人

岁月长河里的透明人 作者:孝祖静秋 状态:连载 点评:女主好可爱,被男主一步一步的陷阱套住了 类别:都市

一半是触手能即的生活,一半是遥不可以及的虚幻村庄被一条南北延伸的砂石马路笔直地割成了两半,庄户人将东面的庄户称作东庄,往西则唤作西庄。错落有致的砖瓦建筑如同交错的犬牙一般沿着一条东西贯通的泥路上绵延开来,建筑之外的庄稼地则被简单粗暴地分割在了村庄的南面和北面。。


儿媳妇闻讯赶来,女儿也很快赶到了,一同前来的还有整个庄子上爱管人闲事的闲人们。只见两个中年女人匍在地上哭地撕心裂肺,动情处还饶有默契地打起了滚,嘴里却不依不饶地咒骂着“老东西走了还让儿女背个不孝的坏名声”。

“滚一边去!有你们什么事啊!”女人眼皮一挑,扭过了脸,满眼的风情万种:“老娘哪养得起你们这班大小子吆!有本事,你请了你们几个跟在场的冷饮钱?掏得起嘛,你!”

对方是先前白天同他一起的壮年汉子,此时的他仿佛刚从水底爬上来的水人一般,也顾不上体面了,男人浑身上下只包裹着一条贴着补丁的蓝底三角裤。见建业来了,释然地放下了手里的柴火垛,嘴角扬起了一丝浅浅的苦笑。

“又不是自家亲兄弟,哪能想起来咱的好啊!人家有是人家的,咱羡慕羡慕也就得了。”孙家媳妇腾挪了一下沉甸甸的身子,白皙的肉身直往下坠,活像一块正在快递融化的乳白雪糕。心下却是又酸又无奈,好似雨点子只落在旁人家地里面,自家田地里却终是干巴巴的荒土。

九一年大水,老二东面靠湖的前后三间瓦房叫洪水泡了整整两月,砖墙都讴透了,一过夏天整面整面地开裂。于是两口子一商量,掏出积蓄打同庄梁家手里置买了三间闲置的青砖红瓦小舍,朱老二找人修缮了一下房顶,往墙上补了层水泥,刷上白粉,往堂屋里支起了柜子、台面,也不知打哪捣腾来一批杂货,油面烟酒,零食小货,杂货铺便在几通鞭炮声中热热闹闹地开业了。

“深圳?改革的窗口嘛,咋不知道!远着哩!”

“换我了。”建业用手电晃了一下对方的脚下。拱形的窑洞足有三四米深,滚滚的红焰一次次地打那堵新砌的青砖墙面的堂灰口如蟒蛇吐杏一般串出,随之而来的是叫人窒息的热浪。

一个胖女人打刚刚赢钱的老四手里抢过十块钱,一溜烟钻进了店里,一把将钱甩在了柜上,一转眼就打冰柜里捧起了差不多等价的冰棍。老四还没来得及将钱讨回,女人已经将一支冰棍揭了皮,塞进了嘴里,嘴里还嘟囔着:“老小子,这回总算吃上你了。”

男人嘴角微微抽动着,转向众人时露出了一副极别扭的笑脸。他素来囊中羞涩,其实自打第一句话出口,他便暗自嗔怪自己多嘴了,此时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动着。

“四哥,玩几把?”朱老二打里屋的柜台后面走出来,撑了撑腰杆,打了个长长地哈欠,懒洋洋地望向不远处裸着上半身的中年汉子。

“这活真不是人干得,往日里人家都是冬天烧窑,这老孙真可折腾人的,要不是出得多点,狗娘养的原意摊这鬼活。你看,老刘都中暑了,躺床上爬都爬不起来,也没见老孙去看看。”男人用本已湿透的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汗水,漫不经心地跟建业说着话。梁建业也依样画瓢,先将身上多余的衣服脱了搁在窑洞口的灌木枝梢上。

铺子老板是对很会来事的中年夫妻,丈夫姓朱,庄上人都唤他老二,是村上有名且唯一的兽医。

建业结婚当年,老父亲梁振邦偷偷将省下的稻米换了几椽好梁给儿子搁在了土坯房的梁沿上,小儿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即便当初如何允诺老大这房,也实在是有心无力了。后来因为小儿子结婚,二媳妇要得紧,亲家翁直言不讳地表示:“不能像老大家那样,婚后什么都给不了不行,该有的结婚之前一应妥当了,女儿才能嫁过去。”老爷子只好举债替小儿子建起了砖瓦房,于是土坯房毗邻着青砖红瓦的砖墙自此在大儿媳心里埋下了多少年都挥之不去的怨愤。

“总要来的,早一会,晚一会打什么紧啊!”建业灭了手电,塞进了窑洞左面墙的砖石缝里。

朱家杂货铺则不偏不倚地建在了庄子的正中心,倚在靠湖的马路边上。

“什么老梁!要在过去,咱不得叫声梁少东家啊。”朱老二低头望着手里的牌,阴阳怪气地接着话茬,却将一局好牌随手丢了出去,脸上是又气又恼。

女人夸张地扭回了身子,激动地咆哮了一句:“睡便睡。”

“去那干嘛!”



第一章 06-22 11:06